无转寄地址

致不肯留地址的旅客：

前台的登记簿翻到了最后一页，退房的人只说了一句：没有转寄地址。

这封信就从那里开始：1990 年 10 月，美国南部，一条灯火稀疏的公路。纸色褪成了奶油黄，窄而粗的木刻体标题上，斜斜地走过一行细细的手写批注；深蓝色的网点印出一扇汽车旅馆的窗，红色的钥匙条，鼠尾草绿的公路图，四周压着几道宽宽的暗影，像夜在慢慢合拢。

不必交代从哪里来，也不必说要去哪里。有位诗人把这种心情写成了诗：“日暮乡关何处是？烟波江上使人愁。”——崔颢《黄鹤楼》（唐）

那就当一回没有地址的人吧。在暴雨邮局，你只需要一张桌子和一点时间；信写好了，我们慢慢送，路上的雨，我们替你记着。

无地址者敬上

暴雨邮局

1990 年 10 月 · 美国南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