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列车

致卧铺上睡不着的旅客：

车铃响了三遍，列车才缓缓离开站台，朝着布达佩斯的方向，驶进 1913 年 11 月的夜里。窗外飘着第一场细雪。多瑙黎明号带来的这封信，信封是深青色的厚纸，标题用的是铁路字体，长长的连字拖出华丽的尾巴；古铜色的车厢花饰一圈圈缠绕，暗红的哥特窗影藏在角落里，还有一条奶油色的时刻表，一朵刻得极细的雪花。

这个月，巴黎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，开头只有一句：“很长一段时间里，我总是早早就睡下了。”——马塞尔·普鲁斯特《在斯万家那边》（1913）

可在这趟夜车上，没有人睡得早。我们陪你熬过这一夜，天亮时，多瑙河会在窗外慢慢亮起来。欢迎你；信写得长一点也不要紧，夜还很长。

晚安，直到多瑙河亮起来

暴雨邮局

1913 年 11 月 · 开往布达佩斯

附言 行李请自己看管，信不必。